啊液

21,kt,sheith(Keith Bottom)洁癖,我爱桶
主职破写东西的,无聊时瞎画

祝杰森生日快乐
根据罗宾之死的剧情试着写了首钢琴曲,乐理基础很薄弱,磨了快三个月,经不起考究,勉强算个心意吧hhh琴谱在p2

我好兴奋啊😭💞💞💞💞💞💞

我的狗屎老天 今天下午是被Netflix玩弄的一个下午

啊啊啊啊啊啊开始了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多么渴望一张visa和一个netflix账号

啊啊啊啊啊啊还有五个小时我好紧张

【黑红】人文关怀

前飞行员Shiro x 护士Keith
是可爱的培根太太的脑洞! @五倍根号四
ooc及各行业专业知识或常识性错误都是我的责任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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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的下午,Keith从病房里退出来,一位护士叫住了他。那位护士叫Kate Steven,是Keith的顶头上司,为人随和的护士长。她将Keith带到不打扰到人员来往的安全出口里。
“Keith,”她说,“你负责的其中一位病人,就是那位三天前刚搬进来的飞行员,我希望你尝试多给予他一点……人文关怀。你明白我说的吗?”她看起来有点为难。
“什么关怀?”Keith显得很迷惑。
“就是……”护士长踌躇着,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多陪他聊聊天,多鼓励鼓励他,假如他有些消沉,尝试安慰他。假如他向你搭话,尽你努力把话题延续下去。”
“你是说Shirogane?”Keith问,“我想他的状况确实不尽人意。呃,我应该说‘我很担心你’还是怎么着?”
“别那么直白,Keith,”和蔼的护士长轻笑出声。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这位年轻的男护士的肩膀,示意他放松,“再拐弯抹角一点。不过也别太隐晦了。太直白容易让对方不知所措。另外,事实上,不只是Shirogane。你可以对每个人都这样试一试。”
“我想我试过了。”Keith揪了揪制服,“效果……不尽人意。我对他们的症状一清二楚、也清晰地知道针对当下最有效的措施是什么,可是……”
“我知道这让你不解,”护士长说,“再好好想想。现阶段你只要把提起的话题接下去就好了,我知道你可以做得很好的。”
“可他好像能跟每个人都搭上话。我不会应付这样的人。”
“别让话题在你这里中断就够了,我得走了,”护士长说,“很抱歉在你最忙的时候打断你。快去吧。”
事情就是这样了。Keith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天知道他当时有多么局促,台词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往他的脑子里蹦,他差点没能说出完整的句子。等他终于挣扎着说出来的时候,对方却好像根本没有接收到讯息。晕头转向的蚂蚁。他有些挫败,又有些不理解。最后,他说服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和以往一样,他压根就不明白这个时候该对病人说什么、做什么。像Jennifer那样露出牙齿、用对发烧的孩子母亲似的口吻说话,或者和Kate一样敏锐地发现病人的心结所在。他茫然得就像一位现代版皮普。
他用手臂夹着写字板,向下一位病人的病房走去。似乎有人把除草机开进了他的脑子里,现在他的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大脑仿佛一根被拴在扶手上的绑带,跟着那个咬人的怪物在头盖骨里四处乱窜。这撞一下,那撞一下,绑带被吹得飘飘然。
等待病人测量体温的时候,他站在一边,昏昏沉沉地想着一会儿该做些什么。下一秒,病房变成小鸟,围着他绕圈圈,翅膀拍得扑棱棱地响。除了用翅膀拍击空气,它们还张口唱歌。唱的都是些Keith从没听过的歌,大概是八九十年代的青年人最喜欢的歌。要不就是教堂唱诗班最偏爱的旋律。总之不论是那一种,都让Keith感到自己正双脚离地,向空中飞去。
他在五分钟之内清醒过来。病人刚好从腋下将体温计抽出来,小心谨慎地递给他,有如期末论文迟交的学生。不过他当然没有像普遍的教授那样拒收递上来的东西。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梦游仙境的爱丽丝,从这个病房到那个病房,四周都是飞舞的小精灵。但他敢肯定,爱丽丝绝对没有遭受耳鸣的困扰,因为现在好像有个烦人的地精在他耳边一刻不停地摇铃铛,同时用他那尖细得叫人讨厌的嗓音念道:“叮铃铃,叮——铃铃,叮——叮——叮铃铃。”
递出体温计,叮铃铃。接过体温计,叮——铃铃。观察水银柱,然后在写字板上的表格做记录,叮——叮——叮铃铃。
他在走廊时健步如飞,死死抓着可能的空隙给大脑喘一口气。当他走近Shiro的病房时,他仿佛看到了曙光从门框下冉冉升起。他推开门。
Shiro没有在病床上老实地坐着或躺着,而是站在窗边原先摆了一张椅子的位置,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搭在窗台上。看到Keith进来,他飞快地把目光从公园里的鸭子转向Keith,沮丧的神情瞬间出局,取而代之的是“有人情愿为之尖叫的笑容”。
“早上好,今天的天气很好,”他说,“对了,我很感激你凌晨的关心。我想,可能是因为总呆在小房间里把我闷坏了。”
铃铛和尖嗓门一刻也不得安息,但是Keith还是听清了Shiro说的话。他还没来得及感到高兴,瞌睡虫就蝗虫过境般地把这份美餐蚕食殆尽。吃完了就扇动它们那对与肥胖的身体极不相符的翅膀,从空荡荡的田地上空飞走。于是他软趴趴地点点头,向里走了一点。
Shiro看上去远在天边。他究竟在不在这间病房里?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Keith记得大学宿舍里他那聒噪的室友,这只令人烦躁的小麻烦精对他的不耐烦视而不见,强行给他灌输那些稀奇古怪的空间学说。成打的维度。不一样的存在方式。他究竟是在这间屋子里,还是透过某种透镜原理反射在窗前?或者他其实是个幻觉?
其实他只是太困了。Keith晕沉沉地想。他把体温计交给主动走近他的Shiro。他只要再走十五步,就这么多,足够让他直直把Shiro撞到窗外去。他比Shiro更清楚这些横穿在水泥建筑的小单间有多狭窄,比你能找到的最小的单身公寓都小。它只有充其量算是卧室的空间作主体,然后就是洗手间。连带着站立的冲澡间,只要有人在里边洗澡,其他人就别想进去洗洗手或者上个厕所。
他垂下眼睛。他不确定Shiro是否在盯着他看。窗外那群每一分钟都能拉屎的鸟指不定也和他一样盯着自己看呢,老天,这有什么可关心的。尖嗓门仍在不停歇地骚扰他,必要的睡眠已经被列入到必做清单。
就这样,Keith跟匹西部草原上那些警觉的马匹似的站着睡了宝贵的五分钟。他从Shiro手里接过体温计的时候,视线模糊得甚至看不清数字。他把体温计举过头顶读数。Shiro用一种类似于捕食者的眼神看着那支小玩意。
“你还好吗?”Shiro问。
“什么?”
“你似乎很困。”
“什……不,我没有。”
“好吧,我只是想说,晚上的时候你不必这么辛苦,”
Keith看上去像被不知分寸的讨厌鬼冒犯了一通。
“我能处理好这个。”他说。虽然他俩之间的距离还可以再塞下一个大他们两圈的胖子,连对方身上的味道都闻不到,但Shiro确确实实从那番话里嗅出一股辛辣的气味。
他振动鼻腔发出一声气音:“嘿,放轻松,我没有质疑你的能力,我只是觉得你也需要好好休息。”
“你可以出去走走了,只要别走太远,别在楼梯上跑来跑去,这么做违反规定,你会被警告,不要长时间暴晒,不要剧烈运动,不要过度使用右手。”Keith生硬地把话题从原来的主道上岔开。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任由单词和字母一个跟着一个将他的舌头当作跳板,入水时溅出大量的水花。
“我明白了。谢谢你。”Shiro发现自己正试图透过Keith的眼睛端详他的灵魂,就像他在梦里做到的那样。
“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护士。”Shiro的笑脸在Keith眼里突然变得那么叫人生气。他垮着一张脸,恨不得把笔掰出两小节撑眼皮,好睁大眼睛替这个安分守己的好病人测量脉搏。然后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就好像他很清醒似的。
Shiro在门后满脸无奈地笑了。
他在床上坐着休整了一会儿,起身打算出去晒晒太阳。他很高兴他被允许出去走动。成天呆在这个白色空间里让他觉得自己是一块放置在适宜环境下的面包。他把手机放在口袋里,穿上鞋子就出发了。

第七季 第七季 第七季 四点快点到吧😭

感觉被法外刊喂了一口💩

一个脑洞

【黑红】人文关怀

前飞行员Shiro x 护士Keith
是非常可爱但是猝不及防催稿的培根太太的脑洞! @五倍根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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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到Keith来检查之前,Matt先来了。今天的会面不如前两天的愉快,他们两个小声地争执起来——说是争执,其实也不大恰当,但也再找不出合适的字眼了,于是就用争执吧——他们就Shiro的未来各执一词。
“我说了,你得振作一点!”Matt压低声音叫嚷道。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活像一只宣战的白鹅,“你别告诉我你不想回来了,我才不信你那一套!”
“Matt,我很好,我一次都没有梦见过飞机!我是说,我梦见过有人锯下我的胳膊,梦见过Keith,但从没有梦到过和基地有关的东西。我已经放下了,Matt,我已经坦然接受这个事实了,现在轮到你们去适应了,”Shiro说。他原本挺直腰板坐在病床上,当他吐出这句话的最后一个词时,他却像泄了气一样,病恹恹地靠在堆起来的枕头上。
“别再欺骗自己了,Shiro,我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你以为自己真的放下了?等你真的放下的时候,你就等着每天晚上坐在你头脑风暴里的机场,被那些姑娘们吵得睡不着吧!”Matt用左手捏着右臂的肘关节,右手捏着左手的,“你发现的只是表面坦然接受的自己,潜意识里你无时无刻不在骚动着想要回去!”
“Matt,我清楚我想要什么。”Shiro强硬地说道。
“噢,真的吗?那你之前对我说的都是什么该死的屁话?Shiro,拜托,相信自己,只是一个再飞测试。这个国家的飞行历史来来去去了那么多负伤的飞行员,在测试以前都满以为自己再也上不了机,可结果呢?”Matt驳斥道,他的语气随即软下来,“Shiro,看着我,再说一遍,你真的不想回去了吗?没有人比你更热爱你的飞机了。除了技师,但只有这架飞机对你来说是独一无二的。没了它就像没了亲人。Shiro,”他走近那个沉着脸的男人,他的战友,然后将温热的手搭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试图把自己热血的温度传导给对方。
Shiro沉默了一会儿,缓慢地开口:“我知道,Matt,这一切对我意义重大。”他的脸上反而没有什么表情。好像面部肌肉被大脑剥夺了运动的权力,他连一个嘴角上提的简单动作都做不出来,“我已经认清事实了,Matt,我的手,我的内脏,还有鼻梁上的伤疤。这些都是我要适应的。我不会完全脱离飞行事业,我会摸索出适合我的位置。我还活着,我不会放弃我自己,”他抬起左手,拍了拍那只搭在他左肩上的熟悉的手,“你得信任我。”
Matt像一头前腿被捕兽夹夹伤了的幼鹿那样看着Shiro。他低垂着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视Matt的眼睛,因此Matt只能看见他侧对自己的后脑勺。他发现Shiro把下巴冒出来的细小胡茬都剃得一干二净。
洗手间的门紧紧关着,Matt却能肯定他知道里面的场景——至少洗手台上的摆设,他一定不会错:洗手池边上整齐地放着洗面奶和杯子,杯子里装着黑白相间的牙刷、一管刚开封的牙膏和一把干净的塑料小梳子。旁边还横放着一盒剃须膏,盒子湿漉漉的。两条毛巾都挂在挂钩上,其中一条还很湿。
Matt叹了一口气,从Shiro的手下抽回他的手:“我这几天没法来看你了。今天早上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老大手里逃出来。这个给你,John的镜子,”他从军装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放在Shiro的腿上,“我该走了。”他动作缓和地拍了拍Shiro的左肩胛骨,然后一语不发地朝门口走去。
“嘿,Matt,”Shiro忽然叫住了他。他回过头,发现Shiro注视着他,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了,兄弟?”他问。
“替我谢谢他们,我很想念他们。”Shiro笑着说。
“没问题,”Matt将食指和中指并拢的抬起的右手朝Shiro的方向潇洒地挥了一下。“我一有空就来看你。等你能随便走动了,我就陪你逛一逛。回见!”
“回见。”
Matt一带上门,就被坐在正对着门的椅子上的Keith惊了一跳。他差点儿就重新打开门尖叫着跑回去了。他站在原地平复呼吸,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Keith正襟危坐在椅子上,不像是偷听了全程的样子。装着检查设备的托盘安置在他的腿上。他用那种殡仪馆负责火化的员工看将要送去火化的尸体的眼神看着Matt,于是Matt决定主动向他问好。他点头应答,然后站起身来,打开病房的门。Matt的目光跟随着他的背影进入房间,随即被隔绝在门外。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被偷走了十年的生命。
Keith面向Shiro的时候,感到不大自在——他不小心听见了一点点争论的内容。他举起手准备敲门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因此它几乎贴在门上,当房间内部的骚乱逐渐膨胀时,Keith的耳朵轻而易举就能接收到信息。他不带一丝停顿地退了几步,和门保持距离,然后坐在椅子上,耐心地等候争执结束。
他并没有觉得心虚。他绝没有有意地窥探病人的隐私。他不自在是因为他怕Shiro问起那个问题,关于他是否还能重返岗位的问题。如果他真的问起来,Keith也拿不准主意该怎么回答他。真相是血淋淋的,可是用假话搪塞并不比直白地说出事实善良。
Shiro好像睡着了。他的眼皮垂下来,脑袋歪到了一边,左手捏着一面放在腿上的小镜子。Keith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小声呼唤他的名字:“Shirogane先生,Shirogane先生。”
Shiro眨了眨眼睛,迟钝地抬起头,看了一眼Keith,又看了看闹钟。随后,他似乎自言自语道:“十一点零七。”说完,他对Keith露出一个笑脸,“抱歉,我睡着了。”
Keith没有接话。他收回手,将体温计塞给Shiro,好像那个灌了水银的小玩意儿有多么烫手。接着,他双手抱胸地思考起来。
第一次,他们两个之间的空气停滞下来,没有一个人再主动说话。
自从Matt走后,Shiro花了一天的时间眺望窗外的景色。他凝望着白金色的太阳逐渐升顶,直到被窗框遮挡住。它跑到医院的正上方去了。他借用那个白金色大火球不断燃烧产生的光亮,探求外面的世界:医院座落在一座公园旁边。这一侧的病房面向公园的人工湖。处在这间病房里,哪怕是坐实在病床上,也能看见湖边成群结队的白鹅或者鸭子,扭动着丰腴的身体,将肚皮贴在绿色的湖面上。还有赤脚奔跑的孩子们,金色的、黑色的、红棕色的,皮肤闪耀着生机勃勃的光芒。男人和女人们坐在野餐布上,爱怜地注视那些幻影一样四处跑动的娇小身躯。
天上住着的那位粗枝大叶的画家,他原本把这白金色调得很漂亮,可他总忘记洗一洗他那脏兮兮的笔。于是金黄色越加越多,逐渐浓厚,在Shiro回过神以前,天空就从原来的白金色变为有些泛黄的颜色。
再往下看,公园里的人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一点。成打的鸟群滑翔过天幕,它们也要回家了。扇动着翅膀,停靠在树枝上,在临睡前向世界献唱。
Keith又来了几次。无一例外都是体检。Shiro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失望的。他想和Keith搭话,但话到了嘴边,突然又跑没影了。于是他只是张开了嘴,假装打了个无声的饱嗝。可他根本没吃多少东西。他把自己浸泡在外面的世界里,就好像那层紧闭的玻璃窗户是液晶电视屏幕,窗外的景色就是在电视屏幕上缠绕着时间来回滚动播放的节目。节目里的一个人动了一下,投上屏幕,屏幕再通过Shiro的视觉神经反馈给他的大脑。
这是史上最无聊的节目,可Shiro就是看的津津有味。
八点以后,外面就没有什么可看的了。天黑的快极了,刹那间画布从画板上消失,一个人影都见不着了。
右臂又开始疼,Shiro拿起床头的药瓶,吃了两粒。他囫囵咽下去,然后将自己放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没能睡得很好。凌晨四点多,他醒了。这时候从窗户透进来蓝紫色的雾气一样的微光,那是凌晨的颜色。Shiro坐在这样的光下,睡意全无。他的心脏扑腾乱跳,大脑一团糟。他盯着他的手指,发现注意力像流体那样从张开的指缝间逃走。
他没法集中。
飞机在他的脑壳里发动引擎。不论是发出的声音、振动的频率、咆哮的身影、燃烧的油,霎时间都在Shiro的脑袋里迸溅开来。他茫然地摸了摸病床旁竖起的铁皮栏杆,冰凉的金属摸上去和机翼的触感重合。
不对,应该有更多灰尘,他想,还要再粗糙一点。夏日的时候被骄阳晒得滚烫,在冬风下又寒冷刺骨。
他的头盖骨像是被人用锤子固定铁钉那样,一阵阵地被敲打似的疼。太阳穴就像是胀气的鼓膜。他听见一阵有规律的“突突”的声响。他努力安慰自己这不过是幻听,每个和他一样身负重伤的病人,都会因为睡不好觉而产生这样的幻觉。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掀开被子,慢吞吞地转动身体。脚在黑蓝色的光下胡乱搜寻拖鞋的身影。脚尖碰到一个软乎乎、毛糙糙的薄布,Shiro轻轻一钩,拖鞋就被穿在了脚上。然后,他用左手支撑在床上,动作轻缓地起身,在平地上站稳。他的动作和那些在海上航行的新水手没有两样,在波涛汹涌的甲板上晃悠着身体。但这样年轻的身体很快就抓住了平衡感,他稳健并且缓慢地走向窗边,在椅子上坐下。他将头靠在微凉的墙壁上,目光不知道究竟停驻在对面的窗框上、还是那片蓝黑色的人工湖上。他觉得有点冷,于是把左手盖在右肩的关节上。体温透过病号服短暂地温暖了他的肩头,可他并没有觉得好受一点。
他佝偻着背,冰凉的左脸颊贴着渐渐暖和的墙壁,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尚不明确的目标,左手担惊受怕地在右肩和右上臂之间来回摩挲。
这就是Keith推门而入看到的景象。他显然没有想到Shiro醒着,还因此没有敲门就直接走了进来。当Shiro问询和好奇的目光投来时,他明显地抿了抿嘴。
“早上好,Kogane护士,”Shiro率先打破尴尬的沉默,他提了提嘴角,真心实意地笑了,“今天值夜班?”
“不。”Keith回答。他仍旧站在原地,不安地摩擦脚跟,“你的身体状况下降了。以防万一,我暂时替Jennifer来检查。”
他直言不讳地陈述他的观点,Shiro接受良好地点点头。
“谢谢你,我可能确实状态不太对劲,”Shiro的后背贴着墙壁。
Keith走到他身边。几乎在他递出体温计的那一刻,Shiro已经将左手从肩头撤下来,不留缝隙地接过,好像这个机械程序已经输入进他的大脑。
他低头不怎么费力地安顿体温计的功夫,Keith咳嗽了一声,他立马关切地看向这个一丝不苟的男人。
“你还好吗?”他问道。
“我很好。我是说,”Keith的手在Shiro看不到的地方绞在一起。他吞咽了一下。“希望你……”
Shiro一脸疑问。但他还是耐心地等待着。
“希望你……”Keith重复了一遍,像个忘记主持稿的初中生,仿佛多重复几遍前面的内容就可以顺利地把下文脱口而出似的,“保持愉悦的情绪……”
Shiro琢磨着究竟是把它当作“我很担心你”还是“我想要你高兴点儿”收下。
Keith寻思为什么他的同事们认为直接说“我很担心你”有些冒犯。又不是“我要杀了你”,有什么好惊吓的?
两个人各自考虑着各自的问题,回应显得无足轻重。当Shiro意识到他还没有向Keith的关心表达谢意时,对方已经转移了话题。
“体温计该拿出来了。”Keith用下巴指了指Shiro。
“抱歉,”Shiro急忙将体温计递给Keith。他半垂着眼睛,那两颗被半遮住的乌黑色宝石随着Keith的头发轻微晃动。“嘿,Kogane护士,”他说。
Keith抬眼示意他在听。
“我们的体温计是固定的吗?”Shiro问道。
“不,”Keith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母,打了个勾,又甩了甩体温计。“我们会把每一个使用过的体温计消毒,因此给谁使用几乎都没有问题。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点事情。”Shiro挤出一个“一切都没有问题”的笑容。
Keith动手完成剩下的两项检查。
做完这一切,他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灯已经关上了,他又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Shiro一眼。
天色还很黯淡。稀薄的光亮被玻璃滤过,在Shiro的鼻尖上驻足。光微弱得连床都够不着,整间屋子还是黑漆漆的。只有凌晨施舍给这位病人一点怜悯的光辉。Keith突然将Shiro和一只被掐灭了光源的萤火虫联想到一起。他本来应该在夏日的墨蓝色夜晚,在旺盛的绿茵中闪闪发光,可罪恶的手掐灭了他的光。坚强使他仍在这充满厄运的不详世间屹立不倒,可无法避免的是,当夜晚拥过他身处的那一半球时,他只能眼巴巴地飞着,或者干脆趴在长叶上,趴在难熬的黑暗中苟延残喘。他不再能发光了,他失去了他的光。无尽的孤独和沉默滚动着,混浊地缠绕、汇聚,融入黑暗中,延长了这个夜晚。
趁Shiro还没有开口询问,Keith迅速地离开了房间。